原創小說 拭不去的淚 (最近更新:2009/06/14 第19話) - 第2頁 - ? M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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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09-05-12, 17:12   #11
26076
索隆 的頭像
鄉紳 - Squire
文章: 122 
聲望: 1 索隆 是普普通通的會員
現金: 16822 ??
註冊: 2006-07-27
第十四話

廣闊浩大的圖書館內架滿了一個又一個櫥櫃的書籍,巨大的書櫃高地令人不得不抬頭才能看見頂端;不愧為瀞靈亭專屬的圖書館,占地浩大、要將整個館逛完只怕要耗費數日的光陰,然而這也只是走馬看花的逛法,要是有人立志要將館內所有的藏書全部看完,只怕會引來旁人的訕笑、被嘲弄癡人說夢。要知道這成千上萬的數卷可不是擺好看的,書種繁雜多樣、包羅萬象,在這只有不會找、而沒有找不到書籍的道理。
人們零零散散地分部在館內,各自尋找著自己所需的資訊;寬廣的空間中透著一股圖書館特有的神秘氣息,討論的低語窸窣聲、查閱書卷的翻頁聲、以及那飄浮在大氣中的淡淡書香,相信任誰在此環境下都能平詳地靜下來學習。

既然是瀞靈亭專用,館內自然也就只有清一色穿著一身漆黑死霸裝的死神;然而在某一個角落,卻出現了一名穿著白藍色和服的男子。
「這本沒有...」修兵闔上書本,將之塞回原來的位置。

這群黑中的一簇白的確很引人側目,他身旁人無一不好奇單憑一個學院學生的身分是如何得到通亭證進入瀞靈亭的,然而修兵並沒有在意周遭打量著他的目光,仍十分專注的在書架上找著自己要的書。
「會在這本嗎?」他抽出了一本書,上面的燙金字體寫著『實用刻印大全』。

說到修兵為何能進入唯有死神才能通行的瀞靈亭,他可是先例;前些日子修兵同戀次到現世出任務那次消滅了大量的虛,雖說這算不上什麼多大的功績,但多多少少還算有些功勞,畢竟以學院生的程度能撂倒一兩頭虛就已經很不錯了,更何況是數十隻。修兵以此向上申請允許他查閱圖書館,而瀞靈亭也意外地獲准了他進入瀞靈亭一日的權限。

「唔...這本也沒有」
正當他失望地將書歸位時,修兵的視線被一本夾在書櫃內層的書給吸引住。
「為何會有書擺在這種地方...」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他抽出了那本書。
有別於其他的精裝本,此書顯得年代久遠、書皮並沒有華麗的硬板,只有樸素簡陋的紙皮;不過看似保養得還不錯,只微微稍嫌破舊、書本大體上還完好無缺。
沒有現世的先進技術,封面上只草草地用筆墨大書著『刻印與咒法』。
修兵突然覺得靈光一閃,他直覺這本書裡面會有他要找的東西。
「血之刻印...血之刻印...」
畢竟是本古書,沒有目錄這種人性化的設計,他只好一頁一頁地快速翻閱著。
啊!有了
在其中的一頁,他看到了用黑墨以豪邁的筆跡大大地寫成血之刻印的字樣。
無愧是古老且附有豐厚歷史價值的書籍,內容竟是用現今已十分罕見的篆體撰寫而成的。
這令修兵不由得暗自慶幸了一番,幸好之前有稍稍學過篆書,勉強還看得懂一些。

一字一字地慢慢研讀,修兵也漸漸理解書中所記載關於刻印的資料;不過當他的目光掃過一行又一行的工整文字後,他的表情卻越漸越沉重。
這...不可能吧?
讀了將近一半的內容,他開始懷疑自己所看到的,書中所呈述的遠遠超出他預期的結果。
似乎是認為自己解讀錯誤了,他又緩慢仔細地再重新讀了一遍。
開玩笑的吧?!這...這...
嚴肅的表情瞬然轉變為驚訝,看樣子他一時間無法接受書中所寫的一切。
吃驚之餘,他手腳的反應彷彿變鈍了;掌中的力道頓時無法承受書的重量,書本便從他的手中滑落了下來、掉到了地上。
哈哈...不可能的...不會是這樣的!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巧的事
修兵的心中滔起了巨大的波浪,現在的他少了平時的冷靜,情緒開始激昂顛簸了起來。
任誰也聯想不到一直以來都十分沉穩鎮定的修兵竟會有如此不安定的情緒,看起來像是被攝魂般似的。

無暇思考其他的事物,落在地上的書也沒拾起歸位,修兵轉身便朝出口起步。身旁的人見狀便開口喚住修兵,然而他並沒有回頭,腳步還加大了些許;出了圖書館,他奔跑的速度已經近乎逃命了,再加上他面帶惶恐,不免令許多路過的人都以為圖書館內發生了什麼聳人聽聞的危險事件。

倘若這是真的...那...
一路從圖書館跑到了瀞靈亭的入口,修兵慌慌張張地離開了瀞靈亭。
「我得去查證才行...」
決定了下一個動作,修兵朝著另一個目的地飛馳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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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在萬物皆凋零的季節,雪櫻林依舊飄舞著綺麗的櫻花,一株株如同傳說中的鬼櫻綻放著粉色的嬌小花朵;全然看不到秋末應當有的空枝枯葉,拂面而來的也不是蕭颯的秋風,反倒像是帶著滿滿的溫暖的春之氣息,踏進這片吹著淡紅色雪花的領域令人感到彷彿踏入了另一個國度。

藏原的墓碑仍然孤伶伶地佇立在林中的一處,墓前供奉著幾束鮮花,剛來掃墓的人所點的香似乎尚未燃盡,淡淡的沉煙薰染著四周的空氣;如同一般的墳塚並沒有額外特別之處,不過石碑後傳來的撥土聲倒是十分引人耳目。

並沒有多花心思去找鐵鍬,才剛離開瀞靈亭的修兵就直線奔往雪櫻林,來到了藏原的墓前便徒手崛起了墓來。
不顧手指傳來的疼痛感,修兵死命地挖著地上那層被踏平過的密實土壤,即使指縫間都透出了血絲來、掌上也多處破了皮,他挖掘的速度絲毫沒有減慢。
要是有不知情的路人經過肯定要以為這名男子跟此墓的主人有著什麼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
附近的枝葉被風搖曳得更厲害了,猛然沙沙地作響好似在指責修兵褻瀆死者的行為。

經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那埋藏在地表下的棺木總算露了個面。
見此修兵挖地更是賣力了,急急忙忙將四周的土壤鬆開,費了好一番勁終於將這棺木重新見了光。
正當他伸手要去掀開那棺板時,一股無形的力量將他彈開了幾步。
有結界保護著嗎?...大概是玄飛的家僕設的
緩了緩他那剛才近乎抓狂的情緒,修兵稍微恢復了以往的冷靜,開始著手分析起結界來了。
就方才結界的保護範圍來看...陣腳大概在離這棺木五到六寸之間吧
仔細觀看墓塚周圍的地形,修兵很快地便發現了有四處明顯被翻弄過的土壤痕跡。
哼...這設陣者也真粗心,暴露了陣腳就跟陣法被破沒什麼兩樣
對準那塊看似是陣腳的區域,修兵使出了破道。
「破道之四‧白雷」
在閃雷擊中地面的那一剎那,一旁樹上的櫻花瓣像是被賦予了性命般直襲修兵,見狀他趕緊使出瞬步退離了數尺的距離,櫻紅色的瓣葉如同手裏劍般的深深地插入了土壤,並發出了咚咚的沉重聲響。
竟然還有陷阱?...看來此事的確不簡單
等等...為何設陣者會有控制櫻花的能力?
修兵感到十分不解,鬼道及結界陣法雖能控制世間的各種元素,但唯獨生命的力量是無法駕馭的。
撿起了地上其中一片粉櫻,修兵確認了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櫻花瓣,並非人工所造。
這機關是怎麼回事?竟能控制活生生的櫻樹?
嘛...算了...如此一來,結界也該破解了吧?
不想多花心思在小疑惑上做文章,他馬上便將心思轉向結界。
再次往棺板伸手,之前阻撓他的力量果然消失了。

雙手抓緊了棺蓋,修兵的心臟正猛烈地跳動著;他深吸了口氣,奮力地板開了棺蓋。
儘管事情的始末修兵多多少少也料到了一些,擺在眼前的事實仍令他倒抽了口氣。
「果然...棺材是空的」修兵開始打起了寒顫。
理當應該在棺木裡的屍體消失了無隱無蹤,棺內除了藏原的血衣外空無一物。
我就覺得古怪,當初藏原的喪事只有一兩位家僕打理,告別儀式以及出殯下葬完全謝絕非玄飛本家成員參與,如此隱密的喪禮果真有僥傒

「原來是你...玄飛藏原...你可把我騙得好慘啊」
「沒想到竟是你,竟是你...一直以來都把我耍得團團轉」
他的聲音不斷地顫抖,夾雜著憤怒以及磨牙的成分。
「你可知道我這十年來的生活是如何被你攪地一蹋糊塗?」
「玄飛藏原!你可知道因為你的緣故,我被迫親手殺掉我一生中最愛的人?」
「玄飛藏原...當初聽到你的名字之際我早該想到了」
「這麼多年...我竟然都沒有發現你的真實身分,也真是夠蠢的」
他的嗓門猛然提高了數個階級,刺耳的咆嘯悲嚎聲響徹整片櫻林。
「好啊!哈哈哈哈......」
修兵此時的模樣看起來十分可怖,像極了一位發狂的瘋人。
「玄飛藏原,你該感到慶幸,慶幸我是在你死後才發現這個事實,否則我不可能任你就這麼簡單地死去」
他像一名殺紅了雙眼的劊子手,指著藏原的墓碑癲狂地吼叫。
「讓我雙手沾滿了鮮血的仇恨,我會讓你加倍償還!」
「破道之六十九‧雷凝槍」
黃色與青色的雷因子在修兵的手中慢慢聚集了起來,他一握拳、這雙色的雷便延展化為了一把長槍;嗡嗡的電流不時地竄動著,流動的顏色顯得十分華麗,卻又給予人一種十足的霸氣,彷彿君臨天下的感覺。
他舉起手中的雷槍便往那厚重的墓碑上突刺;彈指間那原先還聳立的石碑便破碎為無數的小石塊,掉落在地上發出磨擦的嘎啦聲響。

看著好好的一個墓碑被自己銷毀,原先上面銘刻的名字也已經支離破碎,想要再從中讀出往生者的姓名已經不可能了;看著眼前的碎石堆,修兵的模樣有點惆悵。
看樣子他借此也消了一點怒氣,眸中的憤恨似乎消散了一些,理智也回來了幾分。
現在做這些又有何用呢...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早在十年前...即使在藏原生前我便知曉了這個秘密,又有何用呢...
他頓時感到雙腿無力,抱頭跪倒在地上。
歆雲...到頭來我們還是不能在一起嗎?...

日暮的雪櫻林顯得格外的寧靜,沒有了日間嘈雜的凡音,原先聽不見的細小聲響漸漸傳入了耳中;風的呼嘯聲、枝頭的搖曳聲,以及......男子微小的啜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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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話


「唔...哼...」
輕揉幾下眼球後戀次又伸了個懶腰。
「現在什麼時間了...」
緩緩地從地上的被褥爬起,順勢往那比自身還高的小窗望去。
初冬的早晨...窗外仍舊是漆黑一片,然而夜晚的蟲已停止鳴叫,看來鳥兒已經開始覓食了,時不時還能聽到雀兒們飛翔時習慣發出的啁啾聲。
這個天色...大概是五更初吧
屋內並沒有任何能報時的裝置,對戀次來說時鐘是不必要的開銷,是奢侈品。
因此一直以來他都是依靠天色來推敲大概的時間。
不過也拜此所賜,在季節轉換時戀次總要遲到個好幾回。

還很早呢...要再躺一下嗎...
打了個呵欠戀次又走向了那凌亂的被單,打算再小睡一會。
不過他很快便打消睡回籠覺的念頭;方才才離開了一會,本來還算暖和的被窩一下子便沒了溫度,凍得剛鑽進去的戀次直打囉嗦。
睡意倏然消失的他推開被子跳了起來。
要是有張床該有多好呢...就不用在那冰冷的地上打地鋪了,尤其是在冬天...怪不好受的
一邊更衣他一邊感嘆著窮人的無奈。

在家附近的那口古井稍微地梳洗了一番,很快地瞌睡蟲便跑得一隻也不剩。
咕哇!冬天的水依舊那麼冰冷,都刺到骨子裡了
冰冷的觸感令戀次踉蹌地退開了幾步。在寒冬裡,使用井水也需要很大的勇氣。
呀...冬天洗臉真是種折磨...

完成了每早的例行公事後,戀次便朝學院出發。
難得起那麼早,好!今天就早點去演習場鍛練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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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今天還是來練習斬擊好了,反正鬼道我自己練也練不出什麼名堂
腦海中突然浮現與自己同班的吉良的身影。
「阿散井...你腦袋還真不好使呢」
因為在授課中搞不懂,戀次時常請吉良幫忙惡補自己那亂七八糟的鬼道;然而不論吉良再如何淺顯地解說,戀次依舊懵懵懂懂的有如鴨子聽雷,弄得吉良百般無奈。
啊...他好像又看到在一旁捂著肚子發笑的雛森。
「對啦對啦!我就是笨蛋啦!隨你們怎麼說」
想著想著他竟然自言自語起來。
不過話一出口他便愣了好一會。
這樣我不是真的跟笨蛋一樣嗎......
他像受了打擊般的突然停下腳步,單手撫著下巴很認真地思考了起來。

啊啊~我在幹什麼啊...得趕緊開始晨練才是
在原地發愣兩分鐘後他才停止思考自己究竟是不是笨蛋。

嗯...練斬擊的話...要去第二演習場
學院內一共有四所演習場,其中一和三是設計給學生練習鬼道的。第一演習場有空曠的場地,可以讓多名學生一齊練習縛道;第三演習場則有標靶林,提供學生加強破道的威力以及精準度的場地;第四演習場原先是用來教授步法的,然而之前似乎出了點事故,從那之後學院便停止所有與步法相關的課程,第四演習場也因此荒廢從未再使用。
而戀次現在正要去的第二演習場有零散的人形樁,十分適合訓練刀法。

還未進去戀次便聽到了冷兵器的破空聲,沒想到竟會有人比他還勤快,在這大冷天裡天尚未露白就在練習。
戀次推開了入口的柵門,很快地便認清了眼前的勤快男子。

「唷!學長,起那麼早」戀次熱情地向他打招呼。
「我才在想說最近晨練怎麼老碰不到你,原來你改時間提早啦?」
修兵並沒有回應,收了收呼吸之後將斬魄刀入鞘。
戀次見修兵似乎準備離去,便又開口。
「啊!沒關係啦!我不介意兩個人共用」
「說起來也很久沒跟學長一起練了,要過個兩招嗎?」
修兵依然沒有搭理,逕自地往柵門走。像是當作沒這個人一般,完全無視戀次,就連和戀次擦身而過都沒多看他一眼。
「學長?」
他身手搭上修兵的肩,似乎對修兵冷淡的態度有些訝異。
「怎麼了嗎?你臉色不太好」
修兵的臉色的確不是很好...局部肌肉正在抽搐,明顯地在忍耐著、壓抑著怒氣。
「那個...」
修兵狠狠地打掉擱在自己肩上的手。
「啊...」
對於他冷漠的態度戀次很是不能理解,十分詫異地盯著做出此舉的修兵。
不知是否該收回那被拍開的手,戀次的手臂僵在半空中。
見戀次接下來沒有了動作,修兵冷冷地瞄了他一眼又展開步伐,筆直地往入口離去。

正當他走近柵門時,與戀次同班的吉良正好進來。
吉良禮貌性地跟修兵打聲招呼,而對方也點了頭表示回應。
見狀戀次更是怒火中燒,氣得差點沒跳腳,指著修兵離去的背影大罵。
「什麼嘛!你那態度!我跟你搭話就無視我」
看樣子修兵似乎真的當他不存在,對於戀次的怒罵他毫不為所動,自顧自的離去。
不過吉良卻是被這場景嚇到了,瞪大眼睛直盯著戀次瞧。
「哼!你以為我稀罕啊?我自己練效率反而更高」
一直到修兵都已經走遠了,戀次還在大聲嚷嚷著。
「嘛...嘛、阿散井,別那麼生氣,不如讓我陪你過招如何?」
雖然搞不清楚狀況,但吉良還是先試著緩了下戀次的情緒,畢竟寅時都還沒過,戀次的音量只怕會吵到別人。
經吉良這麼一說,戀次也察覺到自己的失態。
然而不知為何他就是嚥不下這口氣,明明平時很少生氣的他卻為了這點小事生氣。
「算了...開始吧」
由於自己理虧,他也不好多說什麼,便應諾了吉良。

吉良從內屋拿出了兩把練習用的木劍,丟了一把給戀次。
接過來後他便擺出了應戰姿勢。
「要上了」
還沒說完戀次就起步衝向吉良,迅速地展開了第一波的攻勢。
「慢、慢著...我還沒...準備好」
吉良慌張地用手裡尚未拿穩的木劍強接下戀次的突襲,話還沒說完就已經過了三招。
「實戰中敵人可不會給你準備時間」
他沒有停下的意思,接二連三地從各個方位攻擊。
「哪、哪有這樣的...」
沒有一個好的起步,吉良的呼吸以及步伐顯得十分凌亂且倉促,手中的劍也好似隨時會被打掉般的無力。
然而這並未使他處於絕對劣勢,雖然被逼得節節退守,但戀次的劍卻全數被擋了回去。
啊~真是令人不快,學長那態度算什麼嘛
雖然剛剛嘴上說算了,戀次在心中仍然抱怨不停。

突然間吉良似乎找到了反擊的機會,高舉著木劍作勢要朝戀次劈下,而戀次也沒料到吉良的反攻,上一招的攻擊動作太大一下子收不回來,令他猝不及防。
然而在木劍快要逼近戀次的額頭時,吉良分神頓了一下;這頃刻間的遲疑給戀次製造了機會,利用這個空檔回劍在吉良腰際補上一記。
中招後的吉良吃痛便停止了攻勢,捂著被擊中的部位退到了一旁。
「好痛...阿散井,你那麼用力做什麼,沒必要那麼認真吧」
他輕撫著自己發疼的腰埋怨道。
戀次嘆息了一聲。
「算了...就到這邊吧」
他將木劍隨手扔在草皮上
沒心情練下去了...吉良總是這樣,畏首畏腳的,害怕自己受傷也害怕別人受傷,以這個為前提來對戰根本達不到練習的效果;究竟是為了什麼才用木劍啊...不盡全力叫什麼對戰
點到為止的比試最差勁了...什麼都學不到,只是在浪費時間

很明顯的,現在的戀次...是在遷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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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怒火沒過兩天戀次就忘得一乾二淨了,不愧是一根筋直到底的笨蛋。

「唉...這堂課還是完全聽不懂」
戀次有氣無力地趴倒在課桌上,自己明明已經很努力很用心地在理解了,他還是沒聽懂半句。
讓酉岓老師來教縛道還真不是明智的選擇,戀次在心裡低估道。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縛道還是青木教的比較好,畢竟那是他的專長;就跟酉岓適合教破道是一樣的道理。
戀次癡笑了一番。
要是學院不趕緊找到正式替補青木老師...不,青木的人的話,那我的縛道就玩完了...哈哈...
唔...雖然很不想麻煩吉良,但是好像也沒辦法...
嘛...厚著臉皮再拜託他一次好了

他拍拍坐在前方吉良的肩。
「吶、吉良,能幫忙一下嗎?」
戀次抖抖手中的教科書。
「啊、抱歉,今天不行,等等我有事」
「欸?不會吧...那麼巧」
吉良苦笑了兩聲。
「嗄...等等、你該不會是找藉口故意躲我吧」
「怎麼會呢...」
「幫幫忙嘛,明天要隨堂考耶」
「我是真的有事啦,你請雛森教你一下」
「呿...她只會一個勁的笑我笨」
「嘛...等等我真的有事,今天就將就一下、吶?」
「好啦好啦...說的我好像壞人似的,我這就去找她教我」
「抱歉呢」
「你不是說你有急事...還不快去辦,不然等等我死纏著你不放」
戀次揮了揮拳頭作勢要吉良快走。
吉良笑了笑,給予一個示以歉意的眼神便離開了。

雛森嗎...人跑哪去了呢
掃視了一下發現她並沒有留在教室,不會先回去了吧?
戀次匆忙起身往走廊的方向找去。
由於剛放學不久,走道上滿是來來往往的學生。
真是的...這麼多人要我怎麼找嘛
看這個情況雛森大概已經離開了吧...唔、這下該怎麼辦呢
戀次邊思考著邊被人潮往前推進,等到他意識到的時候已經離教室有一段距離了。
還是去找酉岓老師請他再講解一遍好了,雖然很有可能還是聽不懂...嘛、算了,先去了再說吧

本來打算去教職員室,不過在路上看到了修兵在不遠的草皮上獨自行走著,看樣子他正準備離開校園。
戀次見狀就靠了過去,他繞到了修兵的面前,如此一來即使修兵不想搭裡也不得不停下腳步了。
「學長,你有空嗎?能否指導一下?」
他指指手中的《初級縛道》。
修兵沒有答話,睜著半只眼盯著他瞧。
然而粗神經的戀次像是沒注意到修兵的不友善,開口繼續說他的。
「今天我們班的縛道還是酉岓老師來教,跟你說啊...他教破道是很行,不過縛道完全一蹋糊塗,我一句都沒聽懂...」
沒等他說完,修兵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的話。
「你知不知道畢業考快到了?」
他一下子反應不過來修兵要表達的意思,愣了一下。
「呃?嗯...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
「還不快讓開?」修兵不客氣地接著說。
「學長?...那個...怎麼了嗎?」
上次演習場的事戀次還可以把它當成修兵心情欠佳,但對於這次如此明顯的不友善他再也無法這麼認為了。
「是否...我做錯了什麼惹學長生氣的事?」
既然不是對方的問題,戀次自然而然就以為是自己的緣故。
「讓開!」
自己的客氣換來的是對方的無禮,這讓戀次不知道該怎麼把話接下去。
修兵見他沒有反應便又開口。
「我可沒有閒功夫浪費在你這種毫無才能的廢物上,聽懂了就別再來煩我!」
這下戀次是整個人僵住了,他怎麼也沒料到如此尖酸的話語會從修兵口中說出。
「廢...廢物...?」
他瞪大著眼睛盯著修兵,仍然無法接受。
對於戀次的反應修兵倒是很不以為然,輕哼一聲便繞開了戀次繼續走他的路。

然而走沒幾步便聽到身後傳來怒罵。
「你、你別以為自己有多厲害...你以為...以為我就非找你不可?...」
「你...你又多了不起?留級生!」
修兵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但是僵了幾秒後又繼續向前邁進。
看著他滿不在乎的態度,戀次忿忿地握起了拳。
「好...好!我就如你所願從今以後不再來煩你!」
從聲音顫抖的幅度不難察覺戀次的怒氣,或許應該說察覺不到才有問題...
他這次是氣炸了...
修兵既沒有停下更沒有回頭,仍然不為所動地繼續走著。
戀次站著動也不動,不作聲地怒視著修兵的身影。

「我沒事找氣受啊我」說著他便將手中的書用力地往地上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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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話

經過昨日一事後戀次已經沒有心情去請教他人,再說他也清楚當時的他鐵定會將那沸騰快溢出來的怒氣宣洩在別人身上。最後他只好賭氣似的一個人胡亂瞎練,想當然耳,隔天的隨堂考當然是砸了。

「真是的...那麼小心眼幹啥,只不過詠唱念錯導致施展出來的縛道多加了爆炸的屬性罷了,這樣不也挺好的嘛」
戀次邊伸出右手邊低咕道。
「就因為這樣罰我一整天在這空無一人的演習場練習,今天可是難得的假日耶!」
「再說那長到發臭的詠唱誰記得起來啊」
「真是的...」惱火的戀次輕輕地踱步在長滿草的土地上。

「嘛~算了,自己一人在這抱怨只有鬼才聽得到,還是趕緊把這招練好然後去給他大玩特玩一番!」
不愧為單純的笨蛋,說完戀次馬上就從不滿的負面情緒變得躍躍欲試了,興奮地擺出架勢。
「縛道之三十一‧絕絲」
一條半透明帶有天藍色亮光的細絲自他的掌中緩緩竄出。
「哇哈!終於成功了,看吧!根本不需要什麼詠唱嘛,只要多試幾次本大爺照樣能掌握」
然而不曉得是因為捨棄詠唱還是大意的緣故,本來應該要往前方伸出、束縛敵人的靈絲猛然地掉頭,攀上了戀次的手臂並迅速地纏繞起來,進而將他整個軀幹牢牢纏死。
「啊啊~怎麼回事!」
他被這突然倒戈的縛道嚇了一跳。
「呿!好不容易快成功了,在這最後關頭給我出問題」
戀次奮力地扯,想藉由力量來破除自己所施展的鬼道。
「這個,該死的,破絲」用力拉扯中的戀次斷斷續續道。

雖說絕絲是中級縛道中最弱的一招,但好歹也是個中級縛道,怎可能靠蠻力就輕鬆扯斷。
在掙扎的同時,他似乎使力過度而忘了保持身體的平衡,一個不穩、緊接著幾步的踉蹌,戀次重重地朝地上摔。
雙手都被束縛住,他如同竹竿一般倒地;沒有了手掌來承擔著地的重擊,身體整個狠狠地往地上趴下去。
「咕!痛啊...我的臉...」
想伸手去揉揉摔痛的部位卻又發現自己的雙手還正被俘虜中,他只好傻傻地僵笑了一下。
「唔...剛剛差點咬到舌頭」
傻笑過後他順便活動了下那痛到發麻的下巴。

此時演習場柵門被推開的嘰嘎聲無預警地傳入戀次耳中。
「糟!哪個天殺的傢伙現在來演習場,這個樣子被看到了還得了」
戀次心中一慌便在這絲毫無掩蔽物的草原上騷動起來,使盡全身的力量在扭動,看起來就像隻發瘋亂竄的毛蟲。

「啊~啊,我就知道你一定不會認真練習...好好的鬼道不練,在這跳什麼奇怪的舞蹈」
就在戀次想說自己的蠢樣一定會傳遍全校時他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女聲。
暫時終止那微妙的舞步,懵然抬頭。
「欸?羽晴姊?」
羽晴看了看匐在地上灰頭土臉的泥小鬼,無奈地嘆了口氣。
「真是的...你到底在幹嘛啊」她邊說邊將手盤在胸前。
「倒是羽晴姊在這個時候來演習場做啥?」
既然是熟人,也甭管他丟不丟人了,轉而問羽晴來此的動機。
「莫非...嘿嘿,妳也是隨堂考考砸了被罰來練習?」
戀次臉上浮現了一抹賊笑。
「你別把我想的跟你一樣笨好不好...也只有你會幹那種把縛道變成破道的蠢事」她拍了下自己的額頭並擺出一付敗給你了的表情。
「我是代替我爹來看看你練習的成果的...不過看樣子好像沒什麼進展」她再次看了下戀次的窘樣,雙眼半閤地說。
「我看你絕對是第一個把絕絲施展在自己身上的人,就某種方面而言...你的才能確實很可怕...」
羽晴僵硬地笑了笑。

「怎麼可能會有什麼進展嘛」
無視她的挖苦,戀次十分不平地抱怨。
「自己不知道跑到哪去,什麼都不教就丟我一個人在這練習」
「我爹是臨時有事不得已才這麼做,不然他本來打算陪你一天的」
「再說離開前他應該有跟你解說絕絲的施展技巧吧?」
戀次愣了一下。
「欸?是嗎?」
「是是~我就知道...反正他在講解的時候你一定又出神了對吧」
說起來...好像真的有這一回事,當時顧著埋怨酉岓老師在假日把我拖出來,完全沒去注意聽他在講什麼,等到回神後他就說他有事要先離開了
「啊哈哈...」
完全被她料中了
「你在啊哈哈個什麼勁...真是的...」
「真拿你沒輒,只好再教你一次了」
「首先,靈壓的控制技巧...」
「吶、羽晴姊,先幫我把這個解開嘛」戀次扭扭身子,示意要羽晴把他身上礙事的青絲拿掉。
「我說你啊...這個絕絲是你施展的吧?」
「嗯」
弄不清羽晴要表達的意思,他呆呆地應諾了一聲。
「那你只要把靈子的供給中斷不就好了」
「啊!原來如此!」要不是雙手還不能活動他還真想擊掌。
他將靈壓收了收,果然那半透明的青絲便漸漸轉為透明消失了。
「哇哈!解脫了」他又跳又叫地說。
「給我聽著...」羽晴伸手狠狠地揪他的耳朵。
耳朵被狠狠跩了一下,不得已只好將注意力重新轉回羽晴身上。
「一直以來你是不是都把縛道當破道使?」
「欸?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是用施展破道時控制靈子的方式來放縛道」
「嘿?控制靈子的方式?破道跟縛道不都一樣嗎?」
「哈哈...我就知道」羽晴又是一陣苦笑。
「聽好,破道跟縛道,控制靈子的方式是不一樣的」
「施展破道時,要一口氣將靈壓提高,然後盡可能的壓縮,之後再製造一個空隙讓靈子竄出去。一直以來你都是這樣子控制靈子的吧?」
「嗯」
「嗯...所以說你破道施展的還不錯」
「嘿嘿,那還用說」戀次拍拍胸膛表示自滿。
「但是你的縛道實在是亂七八糟」
「咕...」
「縛道跟破道的技巧是截然不同的,靈壓不可以一下子升高,要緩緩地提升;在提升的同時要讓靈子旋轉,靈子動向的同步率很重要,等到靈壓到達一定的程度時,再一次把所有聚集的靈子彈出」
「這樣你懂了嗎?」
「呃...」
「唉~敗給你了,我用簡單一點的方式說明好了」
「嗯!」
「一開始的時候要想像靈子在旋轉,唔...像是在跳舞一樣;然後接下來有其他的靈子慢慢加入」
「要是每個人的舞步不一會很凌亂對吧?」
「嗯...」
「所以動作要一樣,也就是說靈子旋轉的方向跟速度要一樣」
「這樣你總該懂了吧?」
「應該...吧」
「剛剛說的是普遍縛道的施展方法,針對絕絲來說的話,靈子的活動軌跡是一條線,因此你要讓靈子作細長螺旋型的旋轉」
「喔...」
「看你懵懵懂懂的...我示範一次給你看好了,仔細感受我體內靈子的運動」

「靈動之蛇、巧動如兔,在天際穿梭之青絲,竄動的松針、徬徨的迷煙,輕快地舞出華麗之進行曲」「縛道之三十一‧絕絲」
語方一落,一條青絲便迅速的自羽晴掌中伸出,在空中繞了一圈便筆直往戀次竄去;不到彈指的功夫戀次便又被捆成一隻草節蟲。
「啊!真過分,怎麼拿我當標靶」
「不然你要我對誰放?」她理所當然地說。
「吶...我說啊...羽晴姊也得靠詠唱才能成功施展啊?我還以為妳不需要咧」戀次突然在一旁痴痴地竊笑。
「我詠唱是念給你聽的...因為你一定忘記了,還是你要我捨詠再施展一次?只是再一次可能會把你綑成繃帶男喔」
「唔...不、不用了」
戀次在腦中想像了一下,怔怔地回答。

「話說回來...你這次怎麼沒有找修兵幫你練習?」
說著羽晴便將戀次身上的縛道解除。
「我還以為他一定會在這陪你呢」
聽到他的名字戀次的嘴馬上就嘟了起來。
「哼!我才不稀罕那種人的幫忙」
「哎呀...小倆口吵架啦?」
「誰跟他是小倆口!」他憤憤地握拳。
「老是一付自傲的模樣,不可一世的樣子,行啦!就他最強啦!厲害到可以罵人是毫無才能的廢物」
「嘿?他真這樣罵你?」看來羽晴也不太敢相信此次修兵的行徑。
「對啊,只不過想問他一兩個問題而已,他就說成這樣,很過分吧?」
戀次受委屈的像隻小兔直點頭。
「嗯...這倒是過火了點,等會我去說說他」
「哼!不用了!那種自大狂最好離越遠越好」
「嘛...話不能這麼說,你要知道人家其實是很關心你的」
「關心?他?說笑...」他盤起手來並不屑地冷哼了聲。
看著戀次那付滿不在乎的態度,羽晴輕嘆了一聲。
「唉~那我跟你講一件事好了...不過你別讓他知道,是他教我別說的」
「記得之前你不是生了一場重病?你看...就是你發高燒那次」
「嗯...」
「那天剛好是六屆生的畢業考,修兵為了照顧你結果遲到了」
「本來爹爹要讓他畢業的,因為試驗的要求他都完美達到了,但是青木他不苟同,堅持要對不守時的修兵給一點懲戒,另外出了一道題目給他」
「然而終究是青木為了刁鑽而出的題,不論修兵怎麼努力他都不肯給過,最後他就只好留級了」
「欸?...等等、這麼說...是我的緣故才害學長留級?...」
「嘛...你也別這麼想,畢竟是修兵他自己願意這麼做的,我只是要讓你知道修兵他本身沒什麼惡意,或許他這麼罵是為了激勵你吧,雖然說過火了點...」
原先戀次不以為然的態度突然消失殆盡,全都變為了慌張與不安。
「怎、怎麼辦...這樣就變成我的不是了...我當初不該那樣說他的」
「呀~承擔著重大罪惡感不知所措的戀次好可愛啊」
「羽晴姊你別鬧了,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沒關係啦...修兵他自己也不在意,再說當初就是怕你內疚才叫我別跟你說的啊」
「可是我現在很內疚啊!」
「唔...」羽晴不語地看著戀次。
「嗚...怎麼辦啦」
「嗯...如果你真的想補償的話我倒是有個方法」
說著羽晴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頗有意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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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文章於 09-05-20 14:48 被 索隆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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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隆 的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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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 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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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金: 16822 ??
註冊: 2006-07-27
第十七話

「唔嗯...羽晴姊還真慢啊」

煦煦的冬陽放射出柔暖的光線,走道上的學生、演習場中的教師,以及森林裡大大小小的野獸無一不浸醉在這難得的暄暖中。然而似乎有人不怎麼領情,急躁地在一株大樹的陰影內來回踱步著。

「要我午時在這邊等,還再三吩咐要我別遲到,結果反而自己晚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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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什麼方法?」
「嘿嘿~想知道嗎?」羽晴露出得意的笑容。
「唉唷,羽晴姊,你快別賣關子了」
戀次焦急地拉拉她的衣袖。
「好啦,不鬧你了,我看看喔...今天應該有帶在身上...」
羽晴將手伸入衣擺,搜索了一下便拿出遞給戀次。
稍微瞄了一眼,戀次不滿地抱怨。
「欸~?這不是鈴鐺嗎?這能幹啥?」
「這可不是普通的鈴鐺,你使勁地搖搖看」
「像這樣?」戀次隨便搖了兩下。
「......欸?」他困惑著看著手中的鈴鐺。
「怎麼回事...為何沒有發出鈴聲」
戀次將鈴鐺舉自眼前,半透明的鈴身透過光線的確有看到內部有類似讓鈴鐺發聲的小圓球。
他不信邪地再大力甩了兩下,甚至把它高高舉起再摔到草皮上。
然而,除了草皮的窸窣聲外並未傳出任何的鈴聲。
「喂喂!別把它弄壞了,那可是學弟送我的」
「吶、羽晴姊,這早就壞了嘛,根本無法發聲」戀次擺出一付妳少騙我的表情。
「你對著鈴鐺吹口氣看看」她帶著笑意說道。
戀次半信半疑地把鈴鐺從草地上拾起,隨著朝之呼了口氣。
「叮鈴鈴-叮鈴-」
鈴鐺不可思議地發出了悅耳的聲響。
「嘿?...這還真有趣」他又對著鈴鐺吹了兩口。
「呵呵,是吧?其實真要歸類的話,這姑且算是風鈴吧」
戀次仍然興致滿滿地玩弄著手中的風鈴。
「別玩了...聽好,這叫追思鈴,你試著將靈子聚集在那附近看看」
照著她的指示,戀次將些許的靈子凝聚在掌心。
「嘿?...這鈴似乎在跟我的靈壓共鳴」
「沒錯!追思鈴可以幫助靈壓的控制,多多少少也可以增幅一些靈壓」
「吼?...」他十分感興趣地玩弄著手中半透明的風鈴。
「等等...我看需要這鈴的不是檜佐木學長而是我吧...送他這個又沒啥意義」
戀次甩了甩手,露出一付失望的表情。
「噯...你不懂,重要的不是這鈴,要緊的是送鈴這個行為」
「嗯?行為怎麼了?」他略為挑起單眉。
「啊...沒事,當我沒說好了,呵呵」
「欸?哪有這樣的...」
「總之你聽我的就對了!送他追思鈴准沒錯!」
「是嗎...總覺得聽起來覺得很可疑...」
戀次睜著半只眼睛、帶著滿滿的不信任感盯著羽晴瞧。
「你是說你不相信我羽晴姊嗎?」羽晴的嘴角拉起可怕的弧度。
「沒、沒的事...妳不要皮笑肉不笑,看起來好可怕」
「那就好,乖孩子」她開心地摸摸戀次的頭。

「那麼...追思鈴要去哪買?太貴我可買不起」
「唉...你們這群男生老是錢錢錢的,買什麼!自己做啦!」
「欸?!」
「別給我欸,自己做才有誠意,沒聽過『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嗎?這麼做一定可以把那塊大冰給敲開」
「欸?...」
「都叫你別欸了,聽好,這次的假日我們要去找紫嫣」
「紫嫣?」
「紫嫣是一株草,莖為紫色,花瓣為略為透明的粉色」
「嘿?...有這麼一株草嗎?我從來都沒看過」
「所以才說要去『找』啊!笨蛋」她刻意強調了那個字。
「喔...那要去哪找?」
「那邊...」
羽晴伸手一指有一段距離的雪山。
「欸?要去那座...我記得叫做寒...寒...」
「寒隱...」她邊搖頭邊提醒道。
「對!要去那座叫寒隱的山?那麼遠?」
「因為紫嫣只長在雪山上較為溫暖的地方嘛」
「唔...真麻煩...」戀次小聲地咕噥道。
「我說你啊...要賠罪就別嫌麻煩好不好」
「吶...找那紫嫣要做啥」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戀次冷不防地冒出了一句。
「當然是製作追思鈴的材料啊」
「材料?就那株草?」他有點不敢置信的搖搖手中的追思鈴。
「是~的!光有紫嫣就足夠了」
「話說啊...你問話的順序是不是有點奇怪...」羽晴沒好氣地盯著眼前仍在把弄著鈴鐺的戀次。
「順序?」他抬起頭來困惑地看著羽晴。
「一般都會先問原因才會問去哪找吧...」
「...是嗎?」
「總之這次的假日,午時你在青松居旁的那棵大松樹下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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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慢吶...超過午時都已經快半個時辰了」

「她該不會忘了吧...」

「真是的...還要我等多久啊」

在樹下來回走動的戀次不停地抱怨著,不時地抱胸、叉腰、拍打樹幹來表示他的不耐。

「啊~啊,受不了了!我等不下去啦!」
「那個...請問一下,你是阿散井同學嗎?」
就在戀次高喊的同時,身旁傳來了一個陌生的女聲。
「啊!是,我是」
眼前的女子大約低戀次一個頭,留著一頭短髮、水汪汪的眼睛以及一張紅潤的小嘴。她看起來有些羞澀,似乎不敢正視戀次地低著頭,時而抬起頭來與他四目相對又會不好意思的移開視線。

「那個...羽晴要我傳話...」
嗯?直呼名字嗎?這麼說是羽晴姊班上的?
「她、她說...那個...」
看著她支支吾吾的,戀次便開口想示以友善。
「怎麼了嗎?學姊?我有那麼嚇人嗎?」他給予一個自己認為很瀟灑的笑容。
豈知對方一聽微微地驚呼了一聲便躲到榕樹的大幹後。
唉呀呀...莫非我做錯了什麼嗎...
戀次不知是否該收回他的笑容,額上冒出了好幾滴汗。
「請...請別叫我學姊...」女子用她嬌滴的聲音弱弱地說。
咕哇!這人還真不是一般的怕生,羽晴姊這根本在欺負人嘛,還故意找她傳話

不過...她這種個性不像是會直呼別人名字那種人呢...
嘛~大概又是被羽晴姊強逼的吧...就像我一樣
她似乎打算繼續躲在樹後,這讓戀次覺得自己好像壞人似的,令他有點不知所措。
這...總之先道個歉吧?
「那個...對不起」
雖說本來只是要做個模樣,但戀次還是很有誠意地雙手合十致歉。
女子聽到後又小小地叫了一聲。
「啊...不、不會...我才...失禮了」她似乎過於緊張,說話斷斷續續的。
作為賠禮的象徵,女子輕輕點了頭一下,隨後便從樹後走出來。

「那個...羽晴她說...她今天突然有事不能來了」她的目光在說話時間歇地左右移動,看來仍有些不安。
「欸?!不會吧?!」戀次聞其便大聲叫了出來。
「對、對不起!」
戀次的大喊似乎又嚇到她了,她的柳眉皺了起來,眼睛也明顯地變溼潤,看似隨時都會哭出來的樣子。
「啊、抱歉!我不是在吼妳啦...別、別哭嘛」
「那、那她有沒有說何時再去?」
女子紅著眼、委屈似的點點頭。
「下個假日...」
「欸?下個假日?...畢業考不就是下個假日的隔一天嗎?」
對方又緩緩地頷首一次。
「這...來不及吧?」
「這樣吧...妳幫我轉達一下,跟她說今天我自己去就好了」
「不太好吧?...寒隱...很危險的」她略為困惑地說。
「沒關係啦!別看我這樣,其實我頗有實力的」
戀次作勢朝空揮了幾拳。
「但、但是...」
沒等她說完戀次便朝寒隱的方向走去。
「那就麻煩妳啦!先謝過了」他邊跑邊回頭說。
「慢、慢...著」
沒等她說完,戀次已經跑得不見人影了。

「唔...怎、怎麼辦...得、得趕緊告訴羽晴才是...」
說完女子也急急忙忙地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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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話說回來,這寒隱還真遠啊...」
「走了快三刻鐘了感覺才過了一半的路程」
「要是用瞬步的話大概一刻鐘就綽綽有餘了吧?唔...真不方便吶,要是我也會就好了」
能在日落之前趕回來嗎...
戀次抬頭看著不停向西墜的冬陽。
「真是的!這全是羽晴姊的錯啦!要是當初她是約在辰時而不是午時,就算她遲到不來也啥沒關係了」
「啊~真是的~」

他加快了點腳程,嘴也沒閒著,一路上不停地埋怨,就這樣大約兩刻鐘後終於看見寒隱的山腳了。

「咕哇!這就是寒隱?看起來真的很冷...」
微微的揚頭一望,寒隱除了山腳是綠色外,山腰以上都是一片雪白。
「嘛~快點找到快點回去唄」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戀次已經登入了山腳。
稍加在那略為茂密的樹林裡徘徊搜索了一下,不過似乎沒什麼收穫。
「唔...這邊是長著很多奇形怪狀的花草啦...」
「不過走了半天怎麼沒看到半朵紫嫣?連相像的花草也沒見著」
「拜託啦...來個紅嫣藍嫣黑嫣都好,讓我增加點信心嘛,怎麼感覺永遠都找不著似的...」

「紫-嫣~」
「嫣兒小姐-紫兒小妹-」
「在哪啊~快出來啦~別害羞咧」
「紫~嫣~」
抱著嘗試一下也好的心態,他像個孩童一樣呼喚起紫嫣起來。
「在哪啊~」

「真是的~小氣!」
看樣子他似乎叫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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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羽、羽晴...哈...不、不好了!」
從會面的地點一直跑到羽晴的住所,女子上氣不接下氣道。
「喔,冬水,怎麼啦?跟他說了吧?」
來者正從容地整理花圃,聽到她的聲音便回頭一望。
「說、說了,但是...糟糕了...他、阿散井他自己跑去寒隱了!」
「什、什麼?!」
一個震驚,手中的園藝剪沒握好落了下去。
「冬水...妳、妳怎麼沒攔住他」悠閒的語氣現在也變得十分慌張。
「我、我有啊...可、可是...」
「嘛~不怪妳,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聽別人話的孩子」她揮揮手示意並非冬水的錯。
「這下該如何是好...」
羽晴開始焦急地來回踱步。

「這...不行,我得去一趟才行」
似乎下定了決心,羽晴的口氣變得十分堅定。
「冬水,妳幫我轉告我爹一下,我去一趟寒隱」
「好、好的,學姊請多小心」
「拜託了!」
說完她便打開她最大的步伐朝寒隱奔去。

這下不妙了...沒想到戀次會自己跑去找,這個自作聰明的笨蛋!
用普通的跑法太花時間了,雖然還沒掌握瞬步,但稍微加快腳程應該還是能辦得到...
羽晴並未停止奔跑,她邊跑邊朝腳跟注入靈子,邁出下一步伐的瞬間她的速度提昇了好幾個等級。
很好...這樣的速度大概兩刻鐘內就能趕到
戀次...要平安無事啊,待在山腳閒晃就好,千萬千萬別跑到雪地去啊...拜託了

~:~:~:~:~:~:~:~:~:~:~:~:~:~:~:~:~:~:~:~:~:~:~:~:~:~

同一時間,戀次仍為找不到紫嫣而苦惱著。
「什麼雪山上比較溫暖的地方才有,啥都沒有嘛!」
怎麼都找不著,他開始埋怨羽晴起來。
「噯?...等等...雪山?」
戀次稀有地運轉起他那鏽跡斑斑的頭腦。
「雪...山...?」
「莫非紫嫣是長在雪地裡的嗎?」
「雪山中比較溫暖的地方...難道是接近山頂的地方?」
「好!目標山頂!出發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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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話


「哈...怎麼這麼冷」
戀次邊說邊將手捂在臉前,連呵了幾口熱氣。
「早知道我就多加一件衣服了」

踏在那越漸越厚的雪地上,剛起步時還不覺得,但現在絲絲的冰冷寒意正透過他凍得發麻的腳傳上來。
「當初真不該穿草鞋的...」他嘀咕地埋怨道。
戀次甩了甩那被雪浸濕的草鞋及襪子。
「真是的~好冷啊」身子打了個寒顫,他略帶顫音地說道。
這下回去絕對會感冒...
此時戀次突然想到雛森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阿散井,你儘管放心啦!因為笨蛋是絕~對不會感冒的!』
「喂喂!就算是笨蛋也是會感冒的好不好」
他下意識的舉起右手對著自己的幻想抗議。
「啊...不妙...」
「......我怎麼自己承認了」
「啊哈哈...」
傻笑了兩聲,他對自己方才白痴的反應感到無力。

從山腳縷縷的薄雪走到接近山腰已經變成能吞噬整個腳踝的厚重積雪,戀次越發越吃力地在雪地上踏出新的足跡。
「呼、呼~想...想不到穿著草鞋走在雪地上會如此費勁」他有氣無力地抽出自己拖在後方的右腳。
稍微...休息一下好了
戀次往後傾倒,隨意地跌坐在厚實的雪地上。
一個重物落地的悶響後,下肢馬上透出椎骨之寒,然而疲憊所產生的無力感似乎更勝一籌,戀次那近乎史前產物的大腦自動將這冰冷的觸感忽略了。
視線順勢往山腳掃去,俯視著山下零星纖小景物,可見他已經登上相當的高度了。
「喔吼...景色還相當不錯嘛」
由於屍魂界基本上都是平地,像寒隱此類的高山寥寥可數,因此即使在半山腰上也能見到十分遼闊的景色。

方才要花將近一個時辰的路線現下看起來好似兩三步就能跨過去;整個靈術院、整個流魂街看起來都是如此的渺小。
「哈哈!那座大的嚇人的學院現在看起來也不過爾爾嘛」
順著自己走來的路徑,戀次看到了只須伸掌便能掩蓋的靈術院,再稍微遊走下目光,他從那算不上整潔的流魂街找到了自己的住所。
「喔喔!找到了找到了」
在那大小不一、橫縱交雜的街道裡他找著了自己那間比螻蟻還要微小的存在。
「唉呀...忘了收和服了」看見窗台上隨風擺盪了藍白和服他直嚷著。
本想說今天難得有太陽拿出來曬曬的,等等一定又會被夜晚的露水打濕
的確,現在已經將近酉時了,回到家大概也是戌時之後的事了,當然前提是找到紫嫣的情況下。
「真是的...白晾了」
戀次的目光繼續延伸,下一刻他臉上所有的打趣表情全都收了起來,板著毫無容色的臉望像遠方。
「那邊...就是瀞靈亭嗎...」

在離靈術院大約十來里的距離,一座由白牆漆成的大城凜然地聳立著。
有別於雜亂不堪入目的流魂街,瀞靈亭內所有的一切都規劃地井然有序。
等長等寬的街道整齊地交叉成無數個井字;靠近白色外牆的是近千間如出一轍的小型建築,大抵是提供給底層死神的住所。即便如此,這瀞靈亭內最為嬌小的建築也遠比流魂街內任何一棟要為寬廣。
再靠近內圍一些的建築明顯地大上許多,這大概是有席位的死神、也就是所謂的官員的寓所吧。
在瀞靈亭的中央則是一座座大型庭院以及華麗的和室,想當然耳,這必然是貴族以及隊長副隊長級等大人物所憩之地了。
而剩餘的一塊區域有著高高矮矮、形貌完全不同的建築;這應該便是朝開會議以及收集研究資料、官衙之類的存在了。

「露琪亞...現在應該就在那裡的某處吧」凝視著瀞靈亭的中心,戀次淡淡地說。

自從與露琪亞相約以來,甚至是她離開的時候,戀次都不曾改變過他的決心。
想要成為死神...
希望成為死神的決心不曾動搖過;然而,目標卻改變了。
死神,這原先的目標現今卻變成了達成另一個目標的過程。
「要是當上死神、進了瀞靈亭,到時就能再見到露琪亞了吧」
以往那瞄準了瀞靈亭優渥的生活品質的心態已經不敷存在,現在的戀次只想再次跟露琪亞一起生活,就像以往一般...開心地...
雖然他很清楚這樣的想法不可能實現,但他還是想成為死神,想再次見到露琪亞。

「好咧!休息時間結束!」
說完他咚地從地上躍起。
「接下來...繼續吧,尋找紫嫣大作戰!」他像是要為自己打氣般的大聲喊叫。
「喔!」
在稍微重振士氣後戀次邁出了步伐。

「唔、好冰」
綿細的冰冷觸感從臉頰上的一點擴散開來。
「啊...下雪了」
又一縷薄冰落到了手心中。
走沒幾步路,稀疏的棉雪便從天上緩緩地落了下來。
抬頭望去,片片的冰花融在戀次溫熱的臉頰上,化成了一絲絲的水痕。
「啊~啊,光是在雪地上行走就快受不了了,現在還下起雪來了」
「不幸啊...」戀次感嘆道。

「啊勒?」
他突然直盯著前方看,似乎發現了什麼。
「啊勒勒?不會吧...」
戀次停下腳步,再仔細地一看。
「這麼容易就給我找到了?」他的語氣透出了不敢相信的意味。

在不遠的前方,紅色跟紫色在雪白中輕輕地擺盪著。
再走近些,朦朧的紅紫色化做了一株嬌艷的花朵,孤獨地亭立在雪地上。
雖然沒看過實物,不過那怎麼瞧都是紫嫣吧?戀次心想著。
「呿...真沒趣」
他像個孩童似的邊走邊踢起腳邊的覆雪。
還以為這種東西是像寶物級的存在,一定有什麼機關或是守護獸之類的
「害我還期待了一下...」
語方未落,戀次踏出的腳不正常地陷了下去。
被嚇一跳的他趕緊將伸出的腳抽回來,退了幾步。
眨眼的光陰,前方由雪製成的地面便啪啦啪啦地落了下去,道路就這麼地被劃切開來。

「啊哈...真危險」他看著前方的斷層說。
稍微往落空處看,發現墜下的地方並沒有土地支撐著,那積厚的雪剛才完全是騰空的狀態,也難怪經不起他的踐踏了。
「等等,紫嫣呢?」
戀次慌忙地抬起視線。
幸好,紫嫣仍孤傲地佇立在落空的彼岸。
要是方才紫嫣連同積雪掉下去那就麻煩了,他可不想徒手去挖掘那凍骨的溫度。

重新審視了一下前方的懸空,戀次抱起了手來。
大概有十尺的距離吧...
「雖然不是說跳不過去的距離,不過要是再塌一次就不好辦了...」說著他便看向對面的斷層面。
「喔!前方是有土地的嗎?」
定神一看,雪白的下方的確有深褐色的土壤支撐著;然而,再繼續把視線往下移,土壤的下方仍然是騰空的狀態。
戀次仔細的檢查土以及山岩面接觸的地方,看似十分密合,也就是說前面那塊大概是山壁所伸出的山徑之類的存在。
既然有岩壁支撐著,應該不會那麼容易塌陷吧...
他將膝微彎,做出了跳躍的預備動作。
正準備跳時他察覺到自己的腳似乎不怎麼靈活。
「嘁!」戀次不滿地咂了咂嘴。
被雪凍麻痺了嗎...保險起見還是稍微助跑一下好了
想著他往後退了幾步,隨後便小跑了起來。
就在要躍起的那一瞬間,戀次突然感受到有什麼人的視線正直盯盯地往他這裡瞧。
「咕...」
一個分神,躍步重了幾分,這使得戀次的著地點比預期還要往後移上一兩尺的距離。
落地時伴隨著沉重的踏雪聲,戀次仍然安全地到達了對岸。

說時遲那時快,戀次的身子無預警地搖晃了起來;準確地來說應該是地面開始搖動。
不會吧...
沒等戀次反應過來,他腳下的雪塊便像方才一般整個墜了下去。
「啊...」
情急之下他攀住了身後沒有落下的雪地。
啊哈哈...看來騰空的地方不只剛剛那一塊啊
方才戀次以為是山徑的存在原來只不過是兩三步大小的平台。
「那麼...現在要怎麼辦呢」他語帶無奈地說道。
要藉由手來撐起身體應該不太可能...現在所攀抓的是地基上的積雪,在將身體撐上去以前大概就坍塌了...
抬頭往岩壁的反方向看去,紫嫣仍然挑釁般的矗立在雪地上。
接著戀次俯視了一下身下的懸空,略估大概有四、五十米左右的高度。
這點距離即使摔下去應該也沒事...只要是腳先著地的話...
將自身的重量全都交給了左手,他伸出右手往紫嫣那邊搆。
唔...還差半個手臂的距離
畢竟是赤手,椎骨的寒意不間斷地往皮膚的深層刺去,戀次的左手漸漸地麻痺了。
唉呀呀...左手似乎快不行了
他感覺到那凍僵的左手快要失去力氣了。
嘛~與其這樣一直抓著到墜下去,到不如放手一搏好了,反正摔下去也不會死

心中一橫,戀次便用左手僅存的力氣將身子往紫嫣的方向推;右手則伸得筆直看準時機抓取。
然而,大概是右手也差不多麻痺了,在碰觸到紫嫣後他卻使不上力把它摘下。
嗚哇...失敗了!
他的身子正因為地心的關係往下墜。
失敗後應當要轉身做著地準備的戀次並未如此做,他依然覺得十分可惜地望著紫嫣瞧。
他的疏忽在自己的身子刷過土壤層的時候鑄成了大錯。

背對著地面,視線一直望著紫嫣的戀次沒有注意到那斷層中有一大半塊石頭裸露在空中。
十分湊巧、或者說十分不幸地...這塊大石迎上了戀次的後腦勺。
緊接著一記沉重的聲響以及悶哼,戀次的頭狠重地吃了一記。
痛...唔...不妙了...得趕緊做著陸的準備才行...
正想轉身,身子卻不聽使喚地使不上力,視線以及意識越漸越模糊...
咕...糟糕...
這個時候昏過去會摔死的...
他拼命地想保持意識的清醒。
但是...唔...
雖然總算是保住了意識,但身子還是無力供他使喚。
少了自身的控制,戀次的身子筆直地往地面上墜。

啊...
就在要撞擊到地面地的煞那,戀次的身旁掠過了一道淺藍色的光芒,自己的身子似乎被什麼人接住了...
知道結果並非摔死,戀次頓然放鬆了下來。
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被誰所救,他緩緩地移動視線;然而不知是否是因為一下子放鬆的緣故,原先他死命維持住的意識開始模糊了起來...
唔...再等等...等等再暈
儘管如此他還是沒看清來人就暈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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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終於到寒隱的山腳了」一名女子略喘著氣四處張望。
快速地遊走在那長滿奇異花草的森林中,她並沒有搜索到戀次的身影。
「這...他該不會已經上去了吧?」羽晴語帶不安道。
隨即她迅速地往山腰奔去,在路上他看見了戀次所留下來的足跡。
果然...
不過所幸目前的狀況還不算太糟,追尋著這個足跡最後就能找到戀次,還好現在沒下雪...
「啊!」她猛然驚呼一聲。
「雪?什麼時候開始下的?」
看來方才她似乎因為疾奔而沒注意到這些緩緩落下的雪花。
「嘖!真不走運」
得在雪下大之前找回戀次才行
說著她又將速度提高了一些。

不到一盞茶的時間,羽晴來到了剛才戀次墜落的斷層處。
腳印呢?怎麼到這邊就斷了?
「不會摔下去了吧?」
她慌張地湊向前方低頭一看,果然看見了凌亂的雪堆落在下面。
這個呆瓜!
定睛一看,下方的雪地也布滿了腳印。
羽晴投身一躍,轉瞬間便輕巧地落到了下層。
嗯?這不是戀次的腳印?...

「這...這是...!」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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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話


「唔...唔嗯...」戀次張開他略為沉重的眼皮。
「這裡是...」
睜開雙眼一陣子眼前還是模糊一片,似乎無法順利對焦。
他用力眨了眨眼,視力總算恢復了些許,起碼近距離的景物勉強可以看清了。
稍微掃視了一下,由周遭的岩壁來判斷,看樣子自己正處於一山洞內。

『醒了?』
一個似曾相似的聲音從戀次腦門響起。
這聲音...好熟悉...
是從後面傳來的嗎?
正想轉身過去卻發現身體無法順利活動,就有如被冰凍的濕布般僵硬,好似稍加用力關節就會被扭斷似的。
『別亂動為妙,會傷到筋骨的』那低沉的嗓門再次響起。
欸?我的傷勢有那麼嚴重?
好似讀到了戀次的想法一般,在身後的人又開口。
『甭擔心,汝的傷已無大礙,汝之所以動彈不得是因為處在結界內』
結界?
戀次一聽心中便慌了,連忙瞥了下自己的身下,果然有畫著圖騰的法陣。
「你、你想做什麼?!」
『吾輩並無惡意,只不過暫時限制汝的行動爾爾』
「為了什麼目的?」
『基於汝的安全考量』
「我的安全?怎麼說?」
『這請恕吾輩無法告知』
心中猛然竄起了一簇怒火,正當他想破口大罵實,戀次突然記起自己墜崖一事。
「接住我的...是你嗎?」
『即是吾輩』
「那個...謝謝...幫大忙了」
雖然戀次仍很惱怒對方的態度,然而盤歸盤、碟歸碟,對於救了自己一命戀次還是很感激的。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身後傳來腳步聲,由於背對著看不清,只好由聲音來判斷,對方似乎正往自己的反方向走去。
不過走沒幾步腳步聲便中斷了。
『吾輩正要找樹果充飢,汝是否有特別想吃的?』
戀次愣了一下,並沒有馬上回應。
『雖說是寒冬,雪兔之類還是找得著的』
對方好心地提示戀次想吃肉也不是不行。
「紫嫣...」
『紫嫣?』
「...不行嗎?」
『吾輩倒是無妨,但紫嫣並非可食的植物』
「不是要吃的...我這趟來就是為了尋紫嫣而來」
『也行,吾輩順道採來』
好強的戀次本想請他取那株害他險些喪命的紫嫣,但後來想想還是作罷,畢竟讓對方知道自己是為了採花才墜崖並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那麼...便請汝小睡片刻』
突然想到自己尚未見過對方的容貌,戀次急忙開口。
「那個...可以...」
正想請對方走到面前來時他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話還沒說完睡意便襲捲而來。
在陷入酣睡之前,戀次突然憶起了對方那熟悉的聲音。
啊...是了...這聲音...便是當初教我蒼蓮雙火墜的人
即使有聽到戀次的聲音,對方也沒回頭,直徑地往洞口方向走去。

然而走沒幾步他又再次停下腳步。
『喔呀喔呀...這還真是稀有,來客人了』
他咧著嘴帶著微微的笑意盯著前方急奔而來的女子。
女子見到來者則是十分震驚地猛然停下步伐。
「這、這是...」略喘著大氣,羽晴瞪大了眼睛直盯著瞧。

佇立在她眼前的並非人形,而是一只體型猶如巨熊般龐大存在的狐狸。
看似雪白的棉厚毛髮卻透出淡淡的冷藍色;不像傳說中的妖狐長著數根尾巴,牠不時地晃動著那唯一一根筆直且粗壯的尾梢,看似十分從容。
『貴安』
並不在意那不算友善的目光,狐狸客氣地打了聲招呼。
腹語術?
方才並未看到對方開口,羽晴卻仍是聽到了聲音。
不...與其說是聽到了,倒不如說聲音是直接從腦門響起較為恰當
看來適才戀次或許是因為剛清醒、意識仍有些朦朧的關係,並未注意到對方說話的玄機。
這只狐狸...看來並非普通的魔物

稍微撫平了因心語所造成的不安感,羽晴戒慎地重新端相對方。
『呵呵,用不著如此戰兢,小姑娘』
「戀次呢?他應該在裡面吧?」羽晴不很客氣地質問道。
『喔?原來伊喚做戀次啊』
「少給我打呵呵!」她生氣地甩了甩右手。
在說話的同時羽晴窺視著那略為黑暗的洞穴,從藍狐的身後依稀捕捉到了什麼人的身影。
戀次!
轉身羽晴便想繞過藍狐衝入洞穴,然而論速度而言對方似乎更勝一籌;本來應是無阻的道路憑空冒出了巨大的身影。
『唉呀唉呀...還真是心急的小姑娘』
「你!...」沒料到會被擋下的羽晴忿忿地看著來者。

雖然沒能成功潛入洞穴,但總算是離戀次近了些,如此一來洞穴內的狀況都能一覽無遺。
「竟然用結界...你究竟有何居心!?」
藍狐並未作任何回應,只是用牠那清晰透徹的碧藍眼珠打量著眼前的羽晴。
「回答我!」她的語氣十分強硬。
『告訴汝也無妨,然而在那之前...』藍狐瞇了瞇藍色的珠子。
『希望汝能解答吾輩的一個疑問』
「說!」
雖然羽晴爽快地應諾了,但她還是稍微提高了警覺。
『吾輩記得有將足跡消除,為了掩人耳目更另外設了障眼法,殊不知汝是如何尋著此處的?』
「確實你的腳印到半路便不見蹤影,然而四周就只有這一點氣息也沒有,就像是強制被抹除一般,如此一來障眼法便很容易就能突破了」
『吼?...原來如此,下次吾輩會多加注意的』藍狐揚起一絲略嫌狡黠的笑容。
「接下來輪到你了,回答我的問題!」
『呵呵,十分沒有耐性呢』
『簡而言之,吾輩此舉是為了守護伊...即是汝口中的戀次』
「守護?」羽晴完全不知所云。
『解釋起來稍嫌麻煩...也罷,畢竟適才已承諾於汝』
『是的,吾輩為了守護玄飛一族最後一滴血脈才出此下策』
「玄...飛?」她猛然瞪大了雙眸。
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沒想到她會在這種機緣下再次聽到這個名字。
「你...跟玄飛家有何關係?」
『吾輩為玄飛一族的守護獸──凜空』
眼前這喚做凜空的藍狐緩緩地揚首,看似十分引以為傲。
「守、守護獸?」
聽著凜空的話,她越漸越詫異,一時間不知該做何回應。
『少主亡故後,守護住吾族最後的子嗣便成了吾輩的責任』像是為了要讓羽晴了解事情的重要性,凜空又補充說明道。
「少主...?是指玄飛藏原嗎?」
『正是』
聞言她俯下頭來緘默不語。
不過沉默了數秒鐘後她又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開口提問。
「且慢...姑且不論你這守護獸的真偽」
羽晴像是要平息自己的驚訝似的深深地吸了口氣。
「戀次的姓氏可是阿散井、並非玄飛,如此一來又與你何干?」
「你該不會是搞錯對象了吧」她氣憤地補上一句。
『凡界的姓名怎麼樣都無所謂吧?』
面對羽晴的強烈質疑凜空卻絲毫不減牠的從容。
『只要血之刻印還烙在伊身上的一天,伊身上便流動著吾族之血,理所當然便是玄飛一族的後裔』
不出所料...那個刻印果真有什麼玄機

「那他本人的意願呢?戀次怎麼說?他就願意這樣乖乖地接受你這莫名其妙的守護?」
『似乎不怎麼樂意』
「那這樣的話...」
沒等語落,凜天又繼續說了下去。
『但這也是無可奈何之事,放任伊難保會被玄飛的宿敵所滅殺』
「這!...怎麼能這樣」
雖然很想極力反駁,然而對方的言語聽起來似乎也有牠的道理,她的語氣明顯地變弱了許多。
『小姑娘...這關憂到玄飛一族的興亡,還請汝諒解』
「你這...這是在強人所難!」
『只需三週的時間,吾輩便能完全喚醒寄宿在伊身上的刻印』
『屆時伊便再也無須吾輩的守護了』
三週?只要這點時間就可以...
這...不行!不能這麼想...無故缺席三週可是會被退學的
我要是現在動搖了戀次就當不成死神了
「我不清楚你們的仇敵有多強大,但是我敢斷言靈術院並沒有你所想的那麼危險」
「至少到目前為止戀次並沒有碰到你口中宿敵的追殺」直盯著凜天的雙眸,她絲毫不退讓地說道。
『這是由於伊的身分尚未被發現』
「這麼說的話你喚醒刻印豈不是更將他置於危險之中?」
羽晴往前踏了一步,並握起了拳頭。
「與其給予強大的力量,倒不如一直隱姓埋名下去豈非更為安全?」
凜天聞言顯得十分不悅,翠藍色的眸子緩緩瞇成了一條線。
『小姑娘,莫抓吾輩的語病,即使吾輩不強行喚醒,伊身上的刻印總有一天仍會覺醒』

嘖!交涉失敗嗎...看來只好找機會強制奪回戀次了
不過正面衝突我毫無勝算,這樣我得製造進攻的空隙...
羽晴在心裡打起了謀略的算盤。
『理解目前的狀況了嗎?如此便請回吧,為了汝的安全著想,切勿將今日此事告知他人』
看著她久久不語,凜天當她默許了,適才不滿的臉色也為淺淺的笑容取代。
「在這之前,我想再多問你一件事」羽晴抬起頭來對上牠的目光。
『洗耳恭聽』凜天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以往時常發生學生在寒隱迷失了方向,有些甚至失去了蹤影,直到三天後才在山腳找到昏迷的學生」
「這可是你所為?」
『不錯,因好奇心驅使的學生吾輩靠迷陣便能將其驅回;至於那些不信邪的傢伙...』
『少主雖交代過不可傷害學院的學生,然而伊卻一而再、再而三地硬闖』
『不得已之下只好予以一點懲處』
在凜天說明時,羽晴悄悄在雙手緩緩地注入靈子;一點一滴地、緩慢且確實地增加靈壓。

『小姑娘,奉勸汝別妄動』
好似刻意在等待時機開口,凜天在她準備釋放靈子的那一刻喝止道。
一個震驚,方才積起的靈子如同散沙一般瞬間消散。
怎麼可能?!如此遲緩的增加量應該無法察覺才是啊...
這樣一來只能硬上了嗎...
羽晴向後退了一步,隨即馬上展開架勢,擺動起右手便開始詠唱。
「徘徊的魑魅...」
『說了別妄動了』
一個宏亮的威嚇聲打斷了她的詠唱,頗具威嚴凜然的清澈雙眸也無聲地斥責她無謀的舉動。
全然被凜天方才的氣勢所震懾,羽晴雙足一軟跪坐在雪地上。
『汝可知曉要阻止螻蟻的啃咬卻又不傷之是多麼艱難的事?』
『別不自量力了,小女娃,吾輩一掌便能將汝碾死』
看來羽晴的攻擊舉動嚴重觸怒了凜天,不時地能聽到低吼聲自牠的喉中發出。
『原先看汝是女流之輩、以為汝較為理性,吾輩才費工夫同汝解釋』
『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凜天蹬了下前肢的右腳掌,隨後羽晴身旁的空間馬上發生了扭曲。
像是被撕開的薄紙,她周遭的景色不自然地被扒開;那片雪白後面則是交織著無限的黑與紅的漩渦。
那張剝落的白紙隨即便纏繞上羽晴的身軀,轉瞬間消失了她的蹤影。
雪白的地上空空如也,只留下方才她走過的足跡...以及那看似還留著些許溫度的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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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篇文章於 09-07-04 14:39 被 索隆 編輯。
帥哥 索隆 目前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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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09-07-04, 14:39   #13
26076
索隆 的頭像
鄉紳 - Squire
文章: 122 
聲望: 1 索隆 是普普通通的會員
現金: 16822 ??
註冊: 2006-07-27
回覆: 拭不去的淚 (最近更新:2009/06/14 第19話)

追思鈴的設定有點瑕疵
第二章第十七話開頭部分新增了一小段劇情
有興趣的可以看看


帥哥 索隆 目前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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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10-01-07, 22:14   #14
初心者 - Newcomer
文章: 7 
聲望: 1 monkeytogs 是普普通通的會員
現金: 35 ??
註冊: 2008-08-05
回覆: 拭不去的淚 (最近更新:2009/06/14 第19話)

敢問索隆大大...
雖然我知道這篇文章已經隔了很久了...
可是...
還有後續嗎~~!!!
真的好好看唷!!!


帥哥 monkeytogs 目前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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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10-01-07, 22:24   #15
初心者 - Newcomer
文章: 7 
聲望: 1 monkeytogs 是普普通通的會員
現金: 35 ??
註冊: 2008-08-05
回覆: 拭不去的淚 (最近更新:2009/06/14 第19話)

敢問索隆大大~
還有後續嗎...!?
因為...真的是太好看了啦!!~
雖然我也知道已經隔了一段時間了...
有點強人所難...
還是拜託拜託啦~XD"


帥哥 monkeytogs 目前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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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 10-01-07, 22:31   #16
初心者 - Newcomer
文章: 7 
聲望: 1 monkeytogs 是普普通通的會員
現金: 35 ??
註冊: 2008-08-05
回覆: 拭不去的淚 (最近更新:2009/06/14 第19話)

不小心多發了一篇= =
拍謝!!


帥哥 monkeytogs 目前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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